：極簡人類史

開篇·今天：從杭州到非洲，一切都是故事

有一天你正在廚房洗碗，你的孩子突然問你：**人是什麼？世界是什麼？它們是怎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你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我想絕大多數人都回答不了。小孩子常常問出這些重要的問題，自己卻沒能力回答，大人們有能力回答，但卻只顧著眼前的生活。

所以很奇怪，會問問題的人無法回答，能回答問題的人卻不再追問，生活就是生活，活下去就好了，這似乎就是世界的樣子。哲學家會告訴你，生活是一種選擇，它來自於你對“我是誰，對我而言什麼是重要的”這個問題的回答（是你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的體現），這些回答，又取決於你怎麼看這個世界（世界觀決定人生觀和價值觀），是充滿誘惑的慾望都市還是充滿詩意的精神家園，或者它根本沒有意義，只是虛無，最終決定了我們選擇什麼樣的人生。

每個人對世界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這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絕大多數的人，一輩子都沒有追究過這些問題，便帶著別人隨便給的答案走向了墳墓。其實，這些問題已經被世界上最聰明的大腦在幾千年裡回答過無數遍了，有些得到證實，成為了今天的知識，有些只是腦洞，卻也啟迪了後來者，這些閃閃發亮的真知灼見，此時此刻都躺在書本里面，網絡上，等我們去發現。

一個極其重要卻被所有人忽視的問題，有著極其豐富卻龐雜無序的答案，這是人的悲哀，也是知識的悲哀，於是我做了這個視頻，想用盡可能輕鬆有趣的方式，試著來回答一個極其根本的問題：什麼是人，我們的世界又何以至此。

首先，講一個一定不會錯的前提：任何一個物種能繁衍不息，根本原因都在於它的基因符合了自然選擇，人類也不例外。人類是古猿進化而來，我們現在談論的人，嚴格講，指的是屬於人屬的智人種，人屬下其他兄弟則全都滅絕了，儘管他們也會使用工具和語言，甚至比智人更加強壯，為什麼智人能倖存乃至最終統治世界，根本原因可能基因突變使得智人的大腦能夠創造和理解虛構的故事。

如果人類歷史是一部不斷挑戰和應戰的歷史，那麼解釋世界的故事和改造世界的技術就是智人應戰的武器。無中生有的故事憑空創造出了意義和希望，驅動人的內心，持續累積的技術帶來效率和力量，延伸人的機能，故事推動技術的發展，技術影響故事的走向，人類靠不斷更新的故事和技術發展壯大，故事和技術又不斷脫離的人類的控制，為人類帶來新的挑戰（1）彼此糾纏著前進，走過漫長歲月，世界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現在把時間往回撥7萬年，我們一起走近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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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時代：會講故事的農夫

會編些簡單故事，掌握了一些工具製作技術的智人祖先開始了他們的遷徙之旅，這裡的「遷徙」可不是徒步旅行，和理想、好奇心一點關係都沒有，和其他動物的遷徙一樣，都是生存所迫——當一個地區的資源無法養活當地人時，當地人會分出一批倒霉鬼前往尋找下一個宜居的地方定居，直至人口增長超過那個地方所能供養的極限，就再分出一批倒霉鬼接著找下一個地方，一步步推進。

所以整個過程非常緩慢，屏幕上的隨便畫的一條線路，都要幾百上千代人才能走完，難度係數堪比流浪地球計劃。整個遷徙過程持續了幾萬年，雖然時間過去了幾萬年，但智人文明水平依然非常低，除了燒燬了很多森林，吃了很多山珍海味和滅了很多不會講故事的老實人之外，沒什麼值得炫耀的成就。直到1萬2千年前，世界才大變天。

真的是大變天，第四季冰期在這個時候結束了，地球上出現了大河，氣溫變得適人，智人開始插手原本自然野生的動物和植物的生活，原本自然交配的小羊小豬，自行傳播種子的小麥水稻，如今都成了人類的……主人，它們的生老病死，都由人來提供服務，以前人們一天到晚在山林裡活捉大白兔，智鬥劍齒虎，生活豐富多彩，現在卻被困在田間地頭，鋤禾日當午，辛苦又無趣，所以後來有人說，並不是人類馴化了小麥，是小麥馴化了人類。

吃牛奶吃牛肉，人成了牛的寄生蟲，只是嘴硬的人類不承認，說這是農業革命，公元前至9000-3000年，世界各地都陸續出現了農業文明，今天吃到的90%左右的食物，都是在那個時候馴化的，有了農業，人類逐漸擺脫了自然選擇，開始選擇自然了。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但遠遠談不上能讓智人過上幸福生活。稍微有點閱歷的人都知道，餓肚子的時候其實很單純，有口飯吃就很快樂。等你吃飽後，生活的煩惱才會接踵而至。

農業興起之後，智人忽然發現不再需要頻繁的遷徙了，人們開始長時間定居，生存確定性變高，他們決定多生幾個孩子幫忙幹活。慢慢地他們開始擔心，我家小麥產量高質量好，要是鄰居仗著他人高馬大過來搶怎麼辦？我們部落糧食多，別的部落來搶怎麼辦？（人地衝突）另外，手裡這麼多小麥，能和隔壁老王換頭牛嗎？三十斤換一頭還是五十斤換一頭？（交換需求）

定居、人口暴漲帶來的人地衝突、分工導致的交換需求的出現，使得人類需要用更高效的方式協作，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帶節奏的人講了幾個故事：四海之內皆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山那頭的都是敵人，為了更好地生活，我們要遵守共同的規則。為什麼要遵守？因為制定規則的人是神的代言人、或兒子、或乾脆就是神本人。另外，規定使用一種貝殼或是銀幣來充當交換的中介物，大家都得承認。

這些故事後來逐漸演變成了國家，宗教，貨幣，國家故事帶來秩序，宗教故事帶來了信仰，貨幣故事帶來了效率，農業革命深刻地改變了智人們的生存方式，地球上不同的文明相隔萬里，可幾乎所有的文明都講出了這三個故事的不同版本，而且大致套路都差不多——國家的財富累積依賴人民，控制依賴宗教；宗教發展依賴國家，存在依賴民眾，民眾的肉身依賴國家，精神依賴宗教，彼此相互支撐，形成穩定的內循環（3），要是不出什麼岔子，人類的歷史可能就這樣一直循環輪迴下去了。

不過是岔子，遲早是要出的，這個出岔子的地方，叫古希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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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時代：偉大的無知者

農業革命後，智人祖先遷徙路線上相繼出現了各種繁榮的文明（古埃及文明，兩河文明，中華文明，古印度文明）。在人創造故事裡，宗教是皇冠上的明珠，因為它對現實依賴最少，能暢想終極理想，前世來生異次元，創作空間非常大，矇昧的祖先面對未知的大千世界，幾乎會本能地相信有一個更高級的存在在主宰一切，所以只要故事講得好，每個人都會吃這套。對於帶節奏的人來說，宗教故事提供了最好的動員和管理工具，只是，人們只看到了明珠的光，忽略它下了巨大的陰影，這些陰影遮蔽了人類的理性思維、想像力和好奇心，而這正是人類最寶貴的能力。

於是，世界不約而同地出現了各種神人和神蹟（耶和華，耶穌，宙斯，太陽神，奧丁，梵天，黃帝，天照大神），當時的人除了種地和打仗，就是祭祀或忙著修建用於祭祀的神殿和廟宇，他們的世界觀可以用兩個字概括：信主，他們關心的是人與神的關係，認為一切問題的答案都在神的啟示裡。

在地球的東邊，情況稍有不同，那裡是一個廣闊卻封閉地域，有兩條大河，土地肥沃，又很少被其他民族打擾，所以發展出了非常成熟的農業文明，人口暴漲，人與土地資源的衝突尤為明顯，為此，這裡聰明人花了大量的心思，制定了各種人倫秩序和道德規範（儒家教條），逐漸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宗教——禮教，並自稱為禮儀之邦，他們的世界觀也可以用兩個字概括：重德，他們關心的是人與人的關係，認為一切問題的答案都在聖賢的書裡。後來，東方的統治者利用重德思想，將國家塑造成了一個超級穩定的宗法社會，加上獨特的地理環境，使得文明2000年從未間斷，全世界獨此一家。

問題是，無論是信主還是重德，都要求人們天然地相“信”和看“重”某些被事先規定好的東西，所有的追問和好奇，到最後都會撞上一堵堅固的牆，牆上畫滿了上帝和眾神，寫滿了論語和經文，裡面的人很難看到外面的世界。當時整個星球上，似乎只有一個地方沒有牆，那裡的人也不負眾望，去到了那個只有憑著好奇心和理性才能通行地方。

和東邊的情況正好相反，古希臘這個地方非常不適合農業的發展，根本無法自給自足，不過作為補償，那裡的地中海卻為古希臘人提供了非常便利的交通條件，所以天然適合發展商業，商業的複雜性大大高於農業，這也使得他們的思維比一般農業社會的人更加活躍。古希臘人也有自己的神，只不過他們和人一樣自私、好勝、善變、嫉妒他人，經常犯錯，並不是全知全能的樣子，比起神帶來的各種好處，希臘人更關心：神是怎麼創造世界的？世界的本質是什麼？人的本質又是什麼？靈魂存在嗎？它和肉體的關係是什麼樣的？

古希臘人也會通過祭司的預言來決定一些國家大事，但他們更相信人，建立了世界上最早的民主制度；他們也修建了很多神廟，但上面刻的卻是“認識你自己”。古希臘人在當時一枝獨秀，創造了第三種世界觀：愛智，關心的是人與世界的關係，認為一切答案都值得懷疑。這幾乎當時世界上唯一一批不相信故事的人，不僅不相信故事，他們甚至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認為他們看到的一切都是表象，要用理智和邏輯去追究背後的終極本質。就是這樣一群人，幾乎憑藉創一己之力造了哲學，幾何，邏輯學，數學，自然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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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神的時代

好景不長，一群驍勇善戰的人吞併了古希臘，並且讓整個地中海地區都信了一個叫古羅馬的故事，但統治者仍舊折服於古希臘的先進文明，在很多地方都繼承了希臘傳統，所以古羅馬也叫希臘化的羅馬，這個時代也被稱為古典時代。不久後，一位羅馬皇帝將基督教故事欽點為官方認證好故事，隨後國家分裂，征戰連綿不絕，版圖不斷變化。國家這個故事脆弱多變，但基督教這個故事卻恆長久遠，古羅馬覆滅，古希臘傳統也隨之遺失，教會卻得以保存下來，而且故事越說越離譜，最終教皇權傾天下，幾乎與各國皇帝分庭抗禮，希臘人的愛智傳統質疑一切的秉性天然和宗教故事不對付，但宗教故事本身又顯得單薄，所以就將其強勢吸收進來，使其用來強化宗教故事的合理性（研究真實世界的哲科體系變成了研究上帝教義的經院哲學）。

解釋一切的宗教故事遮蔽了人的理性思考，人們不再追問世界的真相，從5世紀古羅馬滅亡至15世紀東羅馬首都君士坦丁堡陷落，歐洲陷入長達一千年的黑暗中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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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現代：人的時代

15世紀，東羅馬帝國陷落後，一批研究古希臘文化的學者帶著古希臘文獻來到當時歐洲最開明最活躍的地區：意大利。當時意大利的牛人見到先賢的知識，紛紛獻上了自己的膝蓋，各種心嚮往之，受到古典理性精神的啟發，他們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世界的故事。

藝術率先走出來，藝術家們不再描繪飄渺的神蹟，而是開始雕刻健碩的人體，這就是文藝復興。科學緊隨其後，地心說的故事宣告破產，牛頓用數學解釋了一切，引發了科學革命。思想家們開始重新思考“人”的位置，帶節奏的人講出了理性、進步、自由等更加打動人心的故事，這些故事後來被統稱為人文主義，這次長達兩個世紀的故事會，被稱作啟蒙運動。就連宗教內部也開始反思自己的問題，一個叫馬丁路德的人覺得這個老朽的故事實在是應該優化一下了，主張信仰應該回到聖經本身去尋找，別總搞那些以上帝之名行斂財之實的事情，發動了宗教革命。

這幾件事以一種極其複雜的方式相互影響相互促進，人將對世界故事的解釋權從神的手裡奪了回來，將世界從一個宗教故事變成了世俗故事，徹底顛覆了持續了一千年的舊傳統，這個新的故事被我們取名為——“現代性”。正如人很難反思人的本質，我們作為一個現代人，似乎也從來沒有理解過什麼是現代，它從何而來，為什麼把你我塑造成了這副德行？今天我們眼裡只有薪水和職位，大牌包包和好萊塢電影，要知道我們現在習以為常的一切，都不是憑空掉下來的，它們都是現代性的產物。

在現代性的故事裡，宗教不再遮蔽人的創造力，人類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國家甩開了宗教包袱，開始仰賴科學和商業來征服世界，為科學提供研究經費，並承認和保護個人財產，科學發展大幅提升了生產效率，商業調動了所有人的積極性，利己就是利他，基督教在改革之後也逐步發展出鼓勵所有人“為上帝創造財富”的新故事，就這樣，商業繁榮，科學進步，國家擴張，它們相互驅動相互支撐，自此西方世界開始滾滾向前，幾乎忘了神的存在，在真實的世界裡一騎絕塵（世俗化）。

那個時期的人們普遍相信明天會更好，今天的一塊錢在明天可能變成兩塊，兩塊可能變四塊，聰明人想出了一系列巧妙的機制來迎合這種樂觀預期，因為相信未來會更繁榮，所有才有了一個更繁榮的未來。最終，人們創造了一個全新的財富故事，傳統故事裡的財富是用來「存儲或消費」的，而新故事裡的財富是用來「投入再生產」的，這樣的財富被叫做資本。對財富故事認知差別，不僅是富人思維和窮人思維最大的根本差別，也是老牌帝國和新興帝國的最大差異，老牌帝國的殖民擴張是為了追求在貿易裡佔最大的便宜，如果有可能，最好直接掠奪（重商主義）。新興帝國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它們擴張是為了開展自由貿易，擴大貿易規模，把蛋糕做大（殖民時代史實）。那個時代最樂觀最激進的人獲得了巨大的回報，商業精英逐漸取代傳統貴族掌握了話語權，進一步改變政治環境和文化風貌。這是個精秒絕倫的故事，後來被人取了個名字，叫資本主義。

在這個全新故事的描繪下，世界從宮殿和教堂變成了巨大的集市和工廠，創造了前所未有的繁榮。進步的飛輪一旦轉起來就只會越來越快，個人的慾望，國家的野心，資本的貪婪，世界被迅速連成一個整體，人類似乎馬上就要走出矇昧與貧窮，過上富足的生活了。古典時代的少年還沒來得及發育，就被中世紀矇住了雙眼，如今終於迎來了遲到了一千年的青春期。和你我的青春期一樣，一切都在恣意生長，同時充滿了對現實的叛逆、對人生的迷茫。

人類趕走了神，獲得了力量，不僅沒有獲得期待的自由，反而感受到了意義喪失之後的空虛，開始驚慌失措。有人高喊**“上帝已死，人生荒謬無意義”，有人說“人被異化成了工具，失去了生活”。一些人開始對眼前的一切感到不滿，各自搬出了自認為更好故事，有人在內心深處找答案，認為要對抗制度化機械化的生活，我們需要傾聽內心的聲音，尊重人類最原始的情感和衝動，迴歸自然與傳統，這個故事被叫做浪漫主義**。浪漫主義故事對傳統和民俗的追溯和迷戀幫不少迷失於世界工廠的人找到了“我是誰，我從哪來”這個問題的答案，繼家族部落國家之後，人類首次創造了一個凝聚力極高，且覆蓋範圍極大的故事出，叫民族。有人從外部制度找原因，認為資本主義故事的矛盾，必須用更好的制度故事來消除，他們提出了新的方案，叫社會主義。有人認為矛盾的根源在人身上，有些人天然優於別人，應該直接淘汰那些劣等人群，這些可怕的想法直接導致了社會達爾文主義和種族主義誕生。

有些反對的聲音很快被資本主義強大的勢能給消化掉了，想回歸人的體驗和情感，獲得意義？可以啊，電視和報紙會告訴你，你想要的體驗和意義，全都生產的出來，也能在商店買到。「你要的幸福買的到」的故事席捲全球，這個故事催生出來了商品大繁榮和內心大空虛，經濟高增長和家庭高負債，被稱作：消費主義。

另一些反對的聲音沒被消化，而是各自發展起來，直接站在了資本故事的對立面。社會達爾文主義和種族主義故事被一群德國人發展壯大，最終以這些故事的名義屠殺了近600萬猶太人，並和其他國家大打出手，引發了這個星球上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一次**“故事戰爭”**。歷史上類似的事情多不勝數，直至今天，地球上還有大量的人死於各種故事的衝突。從智人發明故事的那天起，它就註定是一把雙刃劍，相比美好的願望，可憎的敵人似乎更讓人興奮，故事強大的動員能力往往被一些帶節奏人加以利用，以上帝或真主，甚至進步的名義帶來的災難，造成的傷害遠遠大於簡單粗暴的利益掠奪。

我們走出了那個時代。

社會主義故事被一群俄國人發展壯大，它們在東方建立了強大的社會故事聯盟，不同於資本故事認為財富屬於個人，它們認為財富屬於大家，雖然說不清楚這個大家是誰，但它帶來的優勢卻是十分明顯，就是能夠迅速調動全部力量來做一些重要的事，所以發展十分迅猛，一度和資本故事聯盟分庭抗禮，獨創了君子動口不動手，玩命發展讓你害怕的冷戰模式，一直十九世紀八十年代末，終於靈魂沒跟上身體的步伐，故事講不下去了。但社會主義的故事並沒有落幕，中國人優化了這個故事，創造了一個兼顧國家力量和自由商業活力的新故事，成就了這個星球上從未有過經濟增長奇蹟，你我，正身處這樣的故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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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未來：願你超越故事，獲得自由

我不是什麼學者，所以這只是一個非常簡陋、通俗的人類思想史，絲毫不嚴謹，非常不嚴肅。相反，如果它能擊穿那些堅固的概念，消解掉某些嚴肅的認識，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人類的故事不僅不嚴肅，反而十分荒誕。我們帶著基因賦予的使命，和所有生物一樣有強烈的求生動機，憑藉天賦，我們創造出了各種故事和技術，它帶來了意義和力量，也反過徹底控制了我們，我們發明了農業，結果被小麥馴化，後來我們創造宗教，結果被“上帝”馴化，我們研究科技製造機器，結果被流水線馴化，如今我們被消費主義，被遊戲，被互聯網，被大數據馴化。我們自認為是世界的主人，自我的君王，事實上卻只是大故事中的小角色，對自己的身份、劇本、臺詞深信不疑，未曾有過片刻自由。

有位哲學家說：**沒有人妨礙我的自由，是我的生活汲幹了我的自由。**物理法則，生物基因和文化故事是人類與生俱來的三大枷鎖，幾乎所有優秀的傳統智慧都告訴我們一個道理：**真正的自由，來自於認識到自己不自由之後，仍然具有選擇的權利。**物理法則無法改變，基因編輯離我們也很遠，故事是我們唯一能取得突破的地方，千萬不要放棄這個權利。前面那個宣告上帝已死，認為世界荒誕無意義的傢伙，他的話還沒說完，他接著說：正因為世界荒誕無意義，我們才要創造自己的意義，成為超人。

世界是個故事，人生也是，而你不是角色，你是作者。祝你成為超人。